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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智能理论的未来

周年纪念日常常为人们提供了回顾往事的机会。这一类回顾往往试图说明自从这一事件开始以来,又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并且对未来做出某种预言。对于多元智能理论来说,预言它在2030年或者2040年的情景,可能就像在1980年预言它在2005年时的状况一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然而,我现在提出一些建议,可能会对于未来研究和实践这个理论的人,有所帮助和指导。

作为结束本书的这一章,首先,我会简略地介绍我想到的研究多元智能理论的8个阶段;其次,我介绍近一段时间以来,在美国和世界其他的国家里,对多元智能理论感兴趣的人们;最后,我说明在多元智能理论的支持下,我所期待的未来的有关研究和实践。

智能研究的8个阶段

1.智能概念的提出

在1900年之前,一般人眼里的“智能”是用以描述自己或别人的心理能力(mental power)的。与大多数世俗的术语一样,“智能”一词的概念并不准确,意思是有才智的、机灵的、聪明的。居住在西方社会里的人,如果表现出敏捷、机智或者善于掌握和记忆大量的信息,就会被认为是聪明的人。在非西方文化的社会中,“有才智的”这个词(或者其他类似的词)所形容的人,可能是那些听话的、顺从的、道德高尚的或者贤明的人。被一个人或一个群体认为是“聪明伶俐”的人,是否被其他人或其他群体承认?没有人去努力探究此事。

2.智能研究的科学化

正如前面的章节中我所记述的那样,在智能研究历史上最重要的事件,发生在20世纪开始的时候。法国心理学家阿尔弗莱德·比内应巴黎权威人士的要求发明了一种测试方法,以预测哪些学生在学校可能需要特殊的关注。比内成功了,他创造了世界上第一个智力测验,智商的概念也很快由此而产生。比内的工作,得到了欧洲特别是英国和德国同类尝试的肯定,并很快在美国得到传播,标准化智力测验也在美国诞生。到20世纪20年代的时候,智力测验已经在美国和一批国家的教育界安了家。一般来说,这些测验所肯定的,是智能单一化的观点,认为智能主要受遗传的影响,对于来自突发干预的测量方法尤其敏感。

对于这类心理测量方法的研究直至今日仍然在继续。在对此进行研究的人员之中,有接受传统的一般智能因子观点的人,也有我这样对此观点持批评态度的人。传统的纸-笔测验的智能研究方法,得到了计算机处理方法的补充,也得到了尝试神经科学测量方法和遗传学测量方法的补充。迄今为止,人类智能理论研究的进展对于持传统观点的人来说,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偏爱。

3.智能的多元化

虽然比内对于智能的数目和种类并没有表态,但是绝大多数的他的同时代人和继承者们,不但相信智能是一元化的,而且认为智能可以通过简短的考试进行准确的测量。但是也有少数研究者持不同观点,认为人类拥有多种智能,彼此之间相互独立,应该分别测量。这些研究者中具有代表性的做法,是将他们的声明建立在因素分析的统计学技术基础之上。这种技术是相关性分析的一种形式。这种分析表明了在测验中哪一组数据是结合在一起的,哪些数据应该被认为是相互之间有明显差异的。在以上对智能持多元化观点的研究者中,有瑟斯顿(L.L.Thurston)和吉尔福德(J.P.Guilford)。至于其他人,可以一直追溯到查里斯·斯皮尔曼(Charles Spearman),他们对于智能持有分等级的观点,将一般智力因子排布成拱型,并且在辅助的位置上添加了特殊因子。

从本书前面章节的叙述中可以了解到,我的多元智能理论与这些心理测量学家所做的工作有很大的差别。主要的不同之处在于,我没有创建一系列测试条目,并使之服务于因素分析。与此相反,我纵览了大量不同学科的研究资料,包括进化生物学、神经科学、人类学和心理学的文献,将智能定义为:用来解决问题或者创造产品的处理信息的潜能,而且这种潜能在至少一种文化中受到重视。对于智能的众多候选者,我提出了一组判据,用以判断它们是否具备定义为一种智能的资格。现在,我相信人类拥有8种或9种相对独立的智能,它们之中的每一种,毫无疑问地都由一定数量独立的亚能力组成。

心理学界许多对于多元智能理论的批评,都是源于我确认智能的方法背离了传统。如果针对每一种智能,我都发明出一种测试方法,表明这些智能在心理测量学上的独立性,那样心理学界对我的批评可能会宽容一些。虽然智能之间相对独立的证据到处可见,但是对于智能多元化的论证工作仍然在进行之中。

4.智能的情境化

包括我在内的多数心理学家都有一种倾向,即认为智能是人的心理的一种属性,甚至是人的大脑的一种属性。几乎所有的智能理论家都认为智能仅仅存在于人的头脑里。这种立场认为,人的智能独立于心理或者大脑之外是难以想象的,智能就应该在心理或者大脑中得到训练。

但是近年来研究者们呼吁,对于智能另一个方面的特征,应该给予关注。这个特征最好解释为人的思维的外在属性。这些学者指的是智能情境化。即使人类的智力潜能存在于他的基因组之内,这种智力潜能表现的方式和达到的程度,也将依赖于这个人恰巧出生的文化背景,依赖于他在那种文化中环境的经历和体验。

鲍比·菲舍尔(Bobby Fischer)[1]可能是20世纪最具天才的国际象棋手,他的情况就是一个非常生动的例子。很明显,菲舍尔拥有成为伟大棋手的潜力,但是其他人也有这种潜力。然而对于菲舍尔的象棋生涯来说,幸运的是他刚好出生在美国,并且生逢其时,这使他在幼年的时候就得到了学习国际象棋规则的机会。正因为时机和资源对他格外有利,所以他幼年就成为象棋大师。没有以上前提,对于已经有几百年历史的国际象棋,菲舍尔不可能发明出象棋游戏。菲舍尔能够成为另一种体育运动的伟大天才,如桥牌运动员,或者成为另外一种职业中的佼佼者,如政治家、商人、或者物理学家,都几乎是完全不可想象的。的确,菲舍尔自享誉世界之后,作为一名国际象棋的世界冠军,他生活中发生的一些事件表明,在除了象棋以外的活动中,他的确不是一个正常的人。正如我们在第11章中主张的那样,智能或者智能的组合,始终是生物学倾向和学习机遇相互作用的产物。这种学习机遇存在于某种文化之中。

这种观点对于思考目前存在的一个争论是有用的,这个争论就是妇女是否缺少在科学方面的智慧。根据我们的经验,与男性相比,毫无疑问女性科学家较少,特别是伟大的女性科学家更少。大概并不存在成为科学家的特殊潜能(在单纯文化的范畴之内),但掌握空间推理和逻辑推理方面的潜能,女性和男性之间可能是有差别的。即使在某一种形式或另外一种形式的逻辑推理方面,女性被证明较少具有优势。但因此推断这是因为女性的遗传局限造成的,或者推断女性的科学成就将受到抑制,还缺乏有利的证据。女性中较少科学家的代表人物,是因为她们对科学生涯的追求往往得不到鼓励。她们献身科学的初衷,可能与其他从事科学研究的有利因素一起遭到挫败。这些有利因素包括,激发起获奖的积极性、忽视照顾孩子的义务等,往往会承受社会的压力。我们无法确定妇女是否适合从事科学事业,除非以上因素或其他因素能够被控制,就好像我们将无法确定不同的种族之间,智能是否有差别,除非我们生活在一个真正色盲的社会里一样。

5.智能的分布

对于智能必须情境化的观念争论的焦点,在于智能是否应该被认为是有分布的。术语“分布”(distribute)的意思是智能最好被看做人身体以外的延伸之物。特别之处在于,一个人的智能,不仅是他获得并运用的思想和技巧,更准确地说,一个人的智能普遍地、也可能是特别地依赖的因素,是这个人所接触的不同的人类社会信息和资源。

请进一步思考,像我这样的一个人,正在写一本关于智能的书的情况。从某个观点出发,既然我是知识丰富的作者,思想和技巧当然都是我自己的。可是,如果仅仅依靠我自己,要么感到完成这个任务是不可能的,要么会感到是很困难的。一方面我要依赖来自各方面的、所有种类的信息和设备,如注释、笔、计算机文件、国际互联网等。另一方面,我同样地依赖所有种类的人力资源。这些人力资源从我需要咨询各种问题的专家,到我的优秀学生莫瑞。莫瑞进行许多课题的研究工作,对我的手稿提出建议,还完成许多其他任务,有时还要与我的绝对能干的助手佩蒂吉尔合作。一旦这本书的草稿离开了我们在剑桥市的办公室,许多与这本书的出版和销售相关的人员,就都参与了这本书诞生的过程。

“零点项目”所承担的工作,表明了我们对于智能情境化和智能的分布的认识。在“多彩光谱项目”中(参见第6章),提供大量丰富的环境和氛围,对于激发和培育儿童的几种智能是不可缺少的,这是智能情境化的生动体现。“零点项目”在“重点学习社区”所做的工作中(参见第7章)和以艺术家和过程作品集为特征的“艺术推进”所做的工作中(参见第9章),我们看到从一个复杂课题的开始直到完成,信息资源(如艺术作品和录像设备)和人力资源(如提供帮助的教师和提出建议的小伙伴)扮演的角色。

6.智能的个性化

智能单一化的观点认为,每个人都可以用简单的钟形曲线上的一个点来表示。我们离开智能单一化的观点越远,就越能明显地看到,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智能的结构。的确,感谢神经成像(neuroimaging)系统,我们现在知道在遇到相同的问题时,甚至同卵双胞胎使用的,也是不同的大脑(和心理)的信息。正像我们每个人的长相不同,性格不同,脾气不同等种种差异一样,我们每个人拥有的智能的种类也不同。

从一个观察者的视角出发,每一种智能唯一性的确认是极具魅力的研究课题。对教师和家长来说,则面临着很大的挑战性。如果每个人的心理都是独一无二的,这种差异性可能有利于种族的繁衍。然而心理的唯一性对于负有对儿童教育和培养之责的人来说,就是一个挑战。对于每一个人独特的心理结构的确定,我们都必须做出很大的努力,并且需要确定怎样运用得到的信息。在集权主义社会里,人与人之间的差异不被重视,甚至会受到指责,社会尽可能地使每个人都成为对方的复制品。在这种社会里,占据着领导地位的政治组织,控制着包括人们所接触的信息在内的社会资源。但是在民主社会里,这种情况无法继续存在,至少不应该得到认可。

7.智能的教育

本章到此已经用了很大的篇幅叙述智能研究若干方面的问题。这些问题之间,并没有相互涵盖和制约。然而,一旦开始说到人与人之间智能的差异,围绕着行动的话题,问题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例如,我们应该培养人与人之间的这种差异吗?我们应该尽可能地努力消除这种差异,以便造就一个“克隆”的社会吗?或者造就一个可能以“克隆”的类型相区别为特征的“伟大的新世界”吗?

在这本书里,我关于智能的教育必须改革的立场是坚定的、公开的。根据我的观点,心理学家一直以来花费了过多的时间评估人,而没有用足够的时间来帮助人。在过去的50年里,全世界所有社会的教育政策都经历了巨大的变革。教育的目的,已经不仅仅是按照某一种或者其他种类的智能定义,选拔那些聪慧的学生,并且给予他们接受高等教育的特别通行证。与此相反,现今的教育要面向社会上所有的人,我们没有理由浪费任何可能存在的智能。

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怎样最好地教育各种各样的族群。我们可以尽量缩小受教育者之间的差异,这种典型的选择出现在东亚的国家之中,并且很成功。但是我呼吁的的确是与此相反的道路,也就是我称为“以个人为中心的教育”。这种教育的前提,是每个人都拥有不同的能力轮廓,如果人之间的才能差异得到尊重和培养,而不是被忽视、被尽量减小,个人和社会一定会从中受益。

8.智能的人性化

根据我的以上论述类推,多元智能理论中的几种智能,可以被认为是分离的计算机和各自不同的肌肉,关键是我们怎样使用这些计算机,怎样锻炼发展这些肌肉。一台计算机能够推演一次战役的结局,能够用于制定消除疾病的一场运动的计划。一个人的肌肉能够用于援救一名即将被淹死的人,也能在课堂辩论会进行的过程中狠狠地打人。作为一名智能的研究者,我所做的工作已经充分了解了以上智能是怎样工作的。对于特定的人是怎样运用特定智能的机理,我不是随便表示赞同的。

但是近些年来,我将自己的精力转向了人类能力的用途和用法。我和亲近的同事希斯赞特米哈伊,威廉·戴蒙(William Damon)以及几所大学的合作者一起,一直在探索“优善工作”的本质。所谓“优善工作”,是指那些一方面在完成的质量上很出色,另一方面社会效益也很明显的工作。对那些希望既将工作做得很出色,又符合伦理道德的人,我们试图理解在世间万物飞速变化的今天(部分由于科学技术的发展),市场经济的力量非常强大的时代,在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对抗市场的主导地位的现实情况下,他们是怎样同时做到这两点的。

在本书前面的部分(参见第2章),我提出了是否存在道德智能的问题。我并不认为智能本身具有道德性,也就是不能说哪种智能是道德的,哪种智能是不道德的。我仍然坚信,智能本身应该涵盖目标和价值观,这是应该关注的问题。我认为将来人类社会面临的挑战,不仅仅是简单地培养拥有智能的人,或者定义更多的智能。与此相反,应该将智能和伦理道德以及责任感结合起来,简单地说,就是赋予智能以人性,即智能人性化。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自己的职业生命存在一天,智能的人性化将一直是我的工作目标。

多元智能理论的拥护者

在20世纪80年代的早期,当我承担了写一本比较专业化的、长达400余页的书籍《智能的结构》时,我设想对它感兴趣的人主要是心理学家。的确,因为我最接近的同事是心理学家中的发展心理学家,我当时认为自己的拥护者应该大部分是他们。我还认为会有少量的神经心理学家和认知心理学家会支持我,因为我那一段时间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工作。虽然在我的同事之中,特别是那些和我有私人关系的人中间,我的书引起了一些兴趣,但是在心理学家之中,这本书并没有多少支持者。在他们眼里,这本书似乎有些怪异。而在心理测量学家眼里,正像我前面说过的,这本书使他们产生的是反感。心理测量学家过去基本上与单一的、分等级的智能模式相结合,对于我关于人类拥有几种相对独立的智能的表述,闻所未闻,也不相信,他们不喜欢有关人的智能形式的观念发生偏移。他们特别不能接受的是我的研究方法,也就是以来自不同学科的、众多不同种类的研究资料为基础,合成起来作为依据,最后得出结论。引用早期研究者的说法,他们相信:“智能就是考试要考的东西”。他们期待支持或反驳我的推断的心理学证据。

我必须指出,在脑科学和计算机科学的领域内多元智能理论一直没有遇到反对。由于不受智能一元化观点的束缚,这些传统领域的研究者发现,多元智能的理念即便不是令人信服的,也是非常迷人的。很明显,在人类大脑高度分散并且模块化的观点已经被广泛接受的今天,承认多元智能理论似乎是很自然的,起码是符合常理的。

我当时绝对没有想到多元智能理论的主要拥护者是教育家,也没有想到它的应用主要在学校的教室里。这种现象首先发生在美国,然后逐渐出现在世界其他地方。这种情况自多元智能理论诞生起一直持续到今天,让我很惊讶。我可以指出一些这样的倾向,虽然可能很特殊,但对于我很有启示作用。

首先,三类人被多元智能理论吸引住了。第一类人可能就是特殊儿童的教育工作者。所谓特殊儿童,这里指的是学校主流教育之外的孩子。某些情况下,这些教育工作者的工作对象,是学习能力出现问题的学生,他们通常是在阅读、数学等方面表现出问题。较少的情况下,在理解其他人的时候表现出问题。这些教育工作者每天面对的,是智能轮廓参差不齐的学生。他们所面临的挑战,是不知怎样才能使这些儿童完成学校的学业。对于他们来说,多元智能理论是明确的、毋庸置疑的、令人信服的。

特殊儿童教育专家工作的另一个极端,就是教育那些天资优异的和天才的儿童,这方面包含两种情况。一方面,那些呼吁在更广的范围内定义智能的特殊儿童(天资优异儿童和天才儿童)的教育家,发现了多元天才和某些非学业能力的认知特点。更早的时候,有人试图开发对某些不规范智能的评估。但是,某些心理测量学家对于多元智能理论,感到极度的不安。对于众多聪慧超常儿童的确认来说,高智商是极其神圣的。高智商还是进入门萨俱乐部的入场券和永远尊贵的象征。任何看起来会对IQ发起挑战的事物,都是一种必须除掉的威胁。因此,最早对多元智能理论产生兴趣的某些人,就是那些企图扼杀这个理论的人。

第二类早期受到多元智能理论吸引的人,是教师和独立(即私立)学校的管理者。我认为他们之所以受到此理论的吸引,有三个方面的原因。首先,这类人群中的教育家更有可能追踪新的研究,更可能阅读、回顾出版的书籍(当我在国外旅行时,与政府办的学校比起来,我更愿意接受国际学校或者独立学校的邀请);其次,由于政府的控制相对比较松,这类学校进行包括多元智能理论实践的实验环境比较宽松;再次,进入私立学校的学生,可能更需要并且渴望对于他们个人的关注,因为他们既不是特别聪慧的孩子,也不是学习上有问题的孩子。在这类学校里,班级的规模较小,教师有可能照顾到每个孩子,家长也花费了相当可观的金钱。教师和学生的比例为1:10或1:15的班级,比起教师和学生的比例为1:30、1:50甚至更多的班级,更容易理解和采用多元智能理论。

第三类在多元智能理论出现早期受到吸引的人,就是从事年幼儿童教育的人。这里说的年幼儿童,包括小学低年级学生、幼儿园的和学前班的儿童。因为对于这些年龄段的儿童来说,沉重的课业负担还没有压在他们身上,至少到20世纪80年代为止,还没有强加在他们身上。这些年幼学生的教师更加重视儿童的全面发展,他们看重游戏和探险的价值,在怎样从空间上和情感上建设自己的班级,有很大的自由度。很多小学低年级、幼儿园和学前班,已经配置了丰富的教学设备和资料(类似儿童博物馆的模式),以学习或者游戏的中心为特征。那里教师给人的感觉是,较少接受多元智能理念的压力。虽然他们对多元智能的术语和智能的分类并不熟悉,但给人的感觉是他们已经按照多元智能理论的灵魂办教育。

虽然这三类人是最早被多元智能理论所吸引的,但他们的兴趣很快就扩散到更广的范围。在上述的每一种情况中,都存在着一个清楚的、可以预测到的兴趣和认可的顺序。当多元智能理论首先被吸引到特殊儿童教育工作者那里时,很快就成了主流教育界感兴趣的东西。当多元智能理论首先吸引了独立学校的教育工作者时,它很快就同时引起了公立学校的兴趣。当多元智能理论首先吸引了年幼儿童的教育工作者时,它后来就逐渐地扩展到更高年级的班级里去了。

星火燎原,虽然我不能提供精确的数据,但是我可以充满自信地陈述以下趋势:多元智能理论首先吸引的,是学前教育家和小学低年级教育家,然后就是初中的教育工作者,再后是高中、社区学院的教育工作者。在社区学院,教育的重点是存在差异的以及弱势的社会群体。到20世纪90年代末,我已经收到很多来自中学和大学关于多元智能理论的咨询。

然而我注意到,这些咨询往往来自那些与主流教育界存在差异的、拥有多个民族群体的学校。那些学校里少数民族的族群,往往存在多种多样学习上的困难。面对教育这些困难族群的挑战,这些学校长期以来一直在寻求他们所能得到的任何帮助,并且认为多元智能理论是一种可能发挥作用的援助。同样引起我注意的,是那些从事成人教育的人,特别是教育那些过去只接受过很少正规教育族群里的人,他们发现多元智能理论是一个很有希望的切入点和工具。

以下我将含蓄地介绍一下对多元智能理念兴趣很小的教育团体。这些是有高度选择权的团体,也就是它们可以选择最聪慧的学生,这些学生可以跟得上标准化的学术课程。他们能够理直气壮地说,请别干预,我们不需要。在这些学校之中,我当然将自己所在的大学哈佛大学列入其中。这所大学的领导地位,决定了它今日仍在发展IQ和SAT的考试方法,并继续重视它们在大学的中心位置。尽管如此,哈佛学院的招生部门却经常引用多元智能理论,我不相信他们这样做是言不由衷的。哈佛的兴趣在于招收智能上和文化上多种多样的学生,因此它的招生办公室专注于寻觅的学生,是拥有潜力,在多方面的智能上表现突出,并且能够应付学校学习生活的负担的学生。

除了教育机构以外,还有哪些单位对多元智能理论表示兴趣?对于博物馆和其他文化机构来说,多元智能理论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卖点。由于缺少吸引观众的方法,这些机构对于能够吸引观众的活动和展览特别有兴趣。他们希望这些活动和展览不但能够吸引不同阶层的公众,而且能够促成他们成为回头客。在全世界无论什么地方,多元智能理论对于将孩子们以及其他人吸引到博物馆去,都具有特别的作用。很多博物馆布置了多元智能的展示,或者对于不同的智能制作了它们自己的展览。甚至在艺术博物馆,也出现了多元智能的理念。因为对于同一个作品,多元智能理论提供了不同欣赏切入点的概念(参见第8章)。我的同事杰希卡·戴维斯开发了适合于艺术博物馆的多元智能素材。

近10年以来值得注意的是,多元智能的理念引起了商业界领导人和管理者们的关注。这方面的兴趣,主要来自于受到广泛重视的情绪智能,这要感谢戈尔曼开创性的著作。对于多元智能理念的兴趣,还来自于吸引、维持和开发某些劳动力的需要。这些劳动力需要具备的智能,可能与标准学术模式的智能不一致。多元智能理论其他方面的应用,包括在多元格局的情况下,确定投资组合及重要战略表述时的应用,也同时吸引了美国和全世界的商界人士。

多元智能理论的世界之旅

无论多元智能理论的优点和缺点是什么,它对我都是慷慨大方的。由于很多人都希望从这个理论的原创者那里,当面听到更多有关多元智能理论的信息,我有机会访问了美国的许多州,并且前往世界各国旅行。发现这个理论被诠释的不同方式,以及这个理论催生出来的各种活动,是一件极为诱人的事。为了搜集写作本书的资料,我从2004年5月到2005年11月做了一年半的笔记。我的笔记记录了在这一年半里,我乘坐着多元智能的“乐队彩车”在地理上的世界和虚拟的世界旅行时见到的令人感兴趣的人和事。

不同的反馈

2004年第5次访问中国之前,我对于多元智能理论在那里受到欢迎的程度还没有清楚的概念。2002年,在北京召开了一个多元智能理论的研讨会,有来自9个省和7个国家的近500名教育工作者参加有7位著名的教育家做了大会发言,有187篇论文在会议上宣读。我的同事沈致隆估计,到目前为止已经有100部以上关于多元智能理论的中文书籍出版。

在上海,我曾问一名记者,她能否解释多元智能理论在中国广受欢迎的原因。“这个问题很简单,”她说,“在美国,当人们听到多元智能理论的时候,他们想到的是自己孩子特别的天赋——即独一无二的智能结构,想到的是自己孩子需要开发的潜在能力。在中国,家长和教师们的想法与此差异很大。人们认为,如果存在8种各自独立的智能,那就意味着我们的教育应该使所有的孩子在这8个方面都变得很好。”[2]

健康的来源

在澳门,尤先生为我提供了一次在岛上游览的机会。第二天早晨,当他接我去澳门教育局演讲时说:“你看我妻子昨天在杂货店拣到了什么!”他给我看了一张彩色的广告传单,页面上描述了多元智能理论的每一种智能,还印满了说明、图表和画像,为美素高(Frisogrow)牛奶做广告。在广告上顾客被告知:“如果你喝了我们的牛奶,你将拥有这些智能中的每一种智能。”在此之前,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的理论中的多元智能竟然能成为牛奶的形象代言人!

奇怪的伙伴

在我访问澳门后不久,尤先生就去朝鲜旅行。他在平壤参观图书馆的时候,发现只有两本英文书。一本是社会批评家迈克尔·穆尔(Michael Moore)的《愚蠢的白人》(Stupid White Men),另一本就是我1983年出版的书《智能的结构》。

“零点项目”的延伸

在“零点项目”这个我介入了几乎40年的研究里,我们的焦点集中在目标为“理解”的教育。为了强化学生的理解,在一些项目的研究工作中,包含着多元智能的课程和评估内容。这些项目推广和延伸后的组合,已经成了许多美国学校的特色。例如在长岛东汉普顿的罗斯学校,在亚利桑那州格兰岱尔的格兰岱尔社区学院,就是如此。

我很高兴在美国以外地方看到了相同的成就,如在西班牙巴塞罗那的蒙特塞拉特(Montserrat)学校,在菲律宾的多元智能国际基金会学校(MI International Foundation School)。给我印象十分深刻的,是在“为理解的教育”的标题下多元智能理念的综合。在都柏林的爱尔兰国家学院(National College of Ireland),院长乔伊斯·康纳(Joyce O.Connor)为早先缺乏教育的族群提供第三层次教育时,就应用了“零点项目”曾经开发的为理解的教育、多元智能和交替评估。

多元智能和优善工作

在发展了多元智能理论以及它的各种各样的“衍生物”之后,我主要的学术方向是研究“优善工作”——既出色又符合伦理道德的工作。大多数情况下,我在这两方面的研究工作是独立进行的。但是最近,我遇到了这两个主题的结合,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在泰国曼谷的康克迪恩(Concordian)学校里,年幼的学生要学习三种不同的语言:泰语、中文和英语,这本身就是一个令人生畏的挑战。不仅如此,作为这所学校的特色,不但要全面开发学生们的几种智能,还要谆谆教导并培养学生的责任感、正直、诚信等美德。通过与泰国的商人、尊贵的泰国公主的谈话,我确信国际主义、多样性文化和伦理道德的主题是泰国全国性的关注焦点,因此在追求以上主题时,多元智能理念可能会产生催化剂的作用。

在菲律宾,多元智能国际基金会学校的校长玛丽·乔·阿芭奎(Mary Jo Abaquin)主办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多元智能理论会议,有许多来自菲律宾和亚洲太平洋地区的教育家出席了会议。在会议的结束的时候,她为8名杰出的菲律宾公民颁了奖。这8位公民的每一位,都突出地表现了一种特别的智能,而且他们运用自己的智能服务于道德和人性化的目的。例如,一名音乐家服务于贫穷儿童的音乐教育,一名博物学家努力从事保护环境的工作。因人际智能突出而获奖的,是科拉松·阿基诺[3],“人民阵线”的主席,她现在负责一家教育基金会。看到将多元智能理论中的各种智能和优善工作结合起来的这种开创性的工作,我的确很感动。

热门话题

我早就知道,在丹麦,人们对多元智能理论感兴趣已经有很多年了。但是我却一直不知道在那里存在着关于多元智能的理念是否适合于引进到教室中的争论,我被请求参加到赞同的一方来。就像我在第4章中介绍的那样,英国的教育部长将教师对于孩子们身上多元智能的意识,体现在考试的分数之中。同样的,这种陈述在学者中引起了可想而知的讨论。在法国,为了表示对多元智能理论在这个国家得到反响滞后的不满,声望很高的《世界报》(Le Monde)甚至发表文章提出质问:“为什么多元智能理论在法国的影响不如在其他国家?”

在企业界

正像我前面提到的,多元智能的理念开始被应用到商业界。在哥伦比亚,我遇到了一家名为斯堪迪亚国际公司(Skandia International Company)下属的金融管理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格拉多·戈赞尔斯(Gerardo Gonzalez)。他首先对社区文化做了精辟的认知分析,然后转到多元智能理论的话题上来。他运用多元智能理论,解释一个人可以改变跨国企业雇员中间具有代表性的理论、案例和技巧的途径。按照他的说法,要运用我在第8章中详细说明的多元表示法和多元切入点,用尽可能多的媒体和形式,提供希望中的文化改变,是必要的。

推荐、规则和立法

我来自政策制定者不情愿讨论多元智能理论的国家,但很惊讶地听说,多元智能的术语写进了另一些国家政府部长的白皮书,得到了掌权者的推荐。虽然我很难见到这些文件的具体措辞,但是我从可靠的消息来源处得知,多元智能的方法成了下列不同土地上教育政策的一部分,这些地方是澳大利亚、孟加拉、加拿大、中国、丹麦、爱尔兰、荷兰。一个名为“列奥纳多”的由欧盟承担的教育项目(Leonardo Project),也以多元智能的理念为特色。

多元智能的荣耀

2005年8月份,我很高兴地访问了丹佛斯世界(Danfoss Universe),这是在丹麦西南部森讷堡附近的一家包括传统博物馆在内的崭新设施,其名称用以表彰并纪念创建这一设施的家庭。这里有来自2000年世界博览会上冰岛的亭阁、有一个会议中心、一系列实物大小的展品。这些设施允许人们亲自动手学习科学、工程和技术。还有许多公园设施,在天气好的时候供全家人来此娱乐之用。

对于我来说,丹佛斯世界主要的吸引力,来自它的探测馆。这是规模为博物馆大小的拥有多个房间和设施的地方,差不多陈列着50个左右的展览。每个展览的设计都很明确,就是用以激发一种或多种人类的特定智能。例如,语言智能的展览,以学习日语单词为特征。参观者模仿他们听到的一个单词或词组,然后看自己发音的视觉效果。这个视觉效果的展示,覆盖在母语是日语的人发出的正确声音的频谱之上。这样参观者就可以通过视觉,评估自己发音模仿的精确程度。

在另外一个展台,参观者通过在电子琴上移动他们的手指,即兴创作出一定的旋律。其他的展台开发身体运动能力(例如细微的身体运动,单独平衡自己的身体或者和其他人一起平衡身体)、空间能力与合作能力。最具独创性的展区莫过于团体移物(Teambot)了,在这里,参加者必须共同努力,将机器人手里的物体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另一个具有独创性的展区是“智能球”(Mindball),参加此项活动的两个人,分别带着装有电极的头巾,不需用手和球拍,只要努力减轻自己承受的压力,就能通过计算机转换的特定的脑电波,让乒乓球落到对方的球台上去。

探险馆是我所见过的最可信的多元智能理论正确性的展示。令人很难想象的是,任何人,无论他是6岁还是60岁,只要在这些设施上花费无论长短的时间,都能获得新鲜的体验。他们都能体验到一个人的智能是怎样工作的,以及其他人的智能的工作方式有何不同。参观者还有一个奇妙的机会,开发自己的自我认知智能。在参观展台之前,他们可以回答一组问题,来描述自己的智能轮廓。然后,在花费一定时间穿越一定的设施之后,他们可以对那些问题再次给出自己的答案,看看他们对自己智能的判断是否得到确认,或者他们自己的不同表现又产生了什么新的问题。

很多人都企图设计关于多元智能的测试。虽然他们的努力并不意味着徒劳,但是我认为丹麦的探测馆在确认智能方面达到的真实性和准确性,至今无人能及。我希望每个对多元智能理论感兴趣的人,都能够来参观这个探测馆。因为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有这个旅行机会,因此如果到处都能建立类似的探测馆,或者某些展台可以联机或在线,所有的项目就可以在其他地方很好地实现了。

一种新的图书馆

美国圣路易斯市的新城学校,是主要以多元智能理论为基础创办的最好的学校之一,也是最早应用多元智能概念的学校(几乎已经有20年的历史)。2005年12月,我有机会再一次访问了这所学校,并且为就我所知世界上第一座多元智能图书馆剪了彩。最初,多元智能图书馆这一称呼,似乎是一个语法上的矛盾,因为图书馆意味着书的一统天下,因此只存在一两种智能。的确,多元智能图书馆慷慨大方地为孩子和感兴趣的家长和成年人贮存了书籍。这些书籍按照智能的系统组织起来,而这些不同的智能由书籍的内容暗示。但是这个图书馆与众不同的地方,是提供了多种多样不同的学习环境,学生们可以在其中展示和发展他们不同的智能——绘画和三维建筑的区域、电影和数字媒体的创作区域、戏剧表演的区域、音乐创作的探索区域、孩子们的集体区域,以及供家长和成年人休闲、放松、喝咖啡、自己阅读或者和孩子们一起阅读的舒适的区域。这个图书馆甚至在周末也开放,使社区的其他人也能利用它。在我参观这所图书馆期间,遇到了从挪威、阿拉斯加来的参观者。他们告诉我,不久的将来,新城学校的图书馆就不再是世界上唯一的多元智能图书馆了。

首先接受理念的学校

意大利北部一个叫做雷吉欧·埃米莉亚(Reggio Emilia)的地区,那里有许多独特的幼儿园。差不多25年了,我一直是那些幼儿园的热情支持者(参见第5章)。在瑞吉欧的幼儿园和哈佛“零点项目”小组之间,交换意见和资料,互相访问,已经有很多年了。1996年,我们承担了大范围的合作,关注的焦点特别集中在瑞吉欧幼儿园的儿童小组集体学习的问题以及学习的材料问题上。这个合作的最终成果名为“让学习可以看见:儿童作为个人和小组的学习者”。瑞吉欧幼儿园打出的旗号是“儿童的成百上千种语言”。在我们分享许多相同的教育目标和热情时,重要的是应注意到瑞吉欧的幼儿园在熟悉多元智能的理论之前,就提出了大多数与此有关的概念,进行了与此有关的实践。“零点项目”的主要贡献,就是对瑞吉欧的33个幼儿园清楚地说明这一理论,并提供基本原理的支持以及不可缺少的例证。

最早出现的理念

除以上第一手的观察资料以外,我还受益于来自许多国家的反应。爱尔兰的布雷恩·麦克内里(Brain McEnery)向我介绍了达彻斯(Duchas)的理念,就是在早期凯尔特族人[4]历史上关于智能的观点,认为人拥有40种不同模式的智能。印度的维萨提·提阿戈拉扬(Vasanthi Thiagarajan)告诉我,拉万[5]有10个头,前9个头颅之中的每一个,都代表一种不同的智能,9个头恰巧与我提出的9种智能相对应。第10个头颅代表的智能超越了智能——不存在智能(the intelligence of nonexistence)。

未来研究和应用的路线

智能的确认和描述

一旦多元智能的概念被清楚地表述出来,它就像打开瓶盖后放出来的精灵。从此,来自各个领域的作者和实践人员,提出了像瑞典自助餐式的各种各样的智能。随便举几个例子,就可以列出财经智能、道德智能、精神信仰智能、情绪智能和性智能等。人们不应该感到惊讶的是,对于智能种类的扩展,我抱有平和轻松的心态。我的理论对此的主要限制,是新提出的智能需要经过我提出的8个判据的检验(否则什么能力都是智能,什么人都能扩大智能的种类),而且必须对这些智能分别加以描述,并说明人是怎样应用它们的。

根据我占据主导地位的观点,对于扩展智能种类的努力最重要的,是来自生物科学的证据。如果我们对于人类大脑的开发和功能知道得更多,我们将能够确认那些与神经系统相连接的能力,确认那些具有相对可塑性的能力,即那些更灵活、更容易受经验影响的能力。我们也将能够知道,那些展现出不寻常的智能表现和不寻常智能轮廓的人,其神经学上的结构和功能与正常人究竟有何区别。同样,当我们能够确定不同的基因和基因组合扮演的角色时,与此有关的信息,将进一步规范我们对于人类能力的描述。遗传基因的研究很可能揭示出,一种特定的智能强项,如音乐智能或空间智能的强项,是否在基因或基因复合体(gene complexes)[6]的控制之下。同卵双胞胎与异卵双胞胎一起培养和分开培养的研究,将强化我们对于下列问题的理解,这些问题是,智能的轮廓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受遗传的影响,在多大程度上是可以改变的。

我有理由确信,未来的25年,我们关于不同智能的本质和它们之间界限的认识,将极大地深入一步,并且会和今天的概念有很大的差异。生物学的进展有它自己的途径,并不遵从社会公众常用的逻辑和概念。但是我相信,多元智能的理念不会消亡,这是因为,无论出现什么样的支持一般智能观念的证据,我们仍然必须考虑人与人之间的巨大差异,考虑他们智能强项和弱项之间的多样化的轮廓,而这些现象都需要按照多元智能的概念来解释。此外,未来的某一个时刻,我们可能会明确谈论独立的存在智能是否有意义,可能会发现与这种智能相关的大脑颞叶中的某一个位置。

关于“湿件”(wetware)[7]就说到这里。智能具有计算机的运作机理,而计算机“干件”(dryware)[8]的工作,很可能增进我们对于智能的理解。虽然我们不能对人类的大脑进行某种实验(我们对此应该表示感谢),但可以在纸上和计算机仿真系统上,建立各种各样智能的模式。通过这些模式和模拟实验,可以确定对于哪一项任务,可以通过某种机理(智能)来完成,或者可以通过其他的机理(智能)来完成,确定哪一项任务,可能需要某些机理(智能)的组合,或者需要一种新的机理(智能)来完成。此种模拟将对我们认识心理的机制,对回答以下问题,如各种各样的心理模式中何者最佳?怎样才能最好地描述这些模式?提供无法估量的宝贵信息。

智能的培养和教育

当然,计算机科学和生物科学不一定局限在人类智能的确认和模式化的研究上。它们还能在许多其他方面发挥强有力的作用,可能弥补或强化在某些人身上智能的缺陷。例如,对于身体残疾的人,计算机可以强化他们的身体-动觉能力;对于那些空间能力差的人,计算机可以展示并操作几何图像;它们同样可以帮助人们在教室里,模仿并实现那些特别困难的、或者特别昂贵的、或者根本不可能的体验,如前往一个距今久远的年代探险,或者去一个遥远的地区探险。

根据我的猜测,最好的教育干预,来自那些拥有创造才能的教育工作者,使用的却是简单的材料和他们智慧。著名的数学教育家罗伯特·莫斯(Robert Moses),在波士顿教7年级和8年级学生代数课的时候,将学生吸引到有关波士顿公共交通系统的知识上来。教育家安妮克·威诺克(Annick Winokur)创立了术语“运动对称”(Sportsometry),用以描述她是怎样通过篮球的反弹现象,讲述数学和空间推理的。哈沃福德(Haverford)的物理教师沃尔特·史密斯(Walter Smith),建立了一个网站(www.physicssongs.org),网站的特征是利用许多音乐片段,将物理学概念有效地传授给大学生们。

思想的力量

我第一本关于多元智能的书《智能的结构》,最初起名为《多元智能的理念》(The Idea of Multiple Intelligences)。我至今仍然喜欢那个名字,因为多元智能基本上是一种理念——一种表面上简单,但转眼之间又使人感到困惑的、极易引起争论的、甚至令人激动的理念。直至现在,在提出多元智能理论25年之后,对于我来说完全信奉这个理念,拒绝占据统治地位的单一智能理念,仍然不是那么容易。在21世纪开始的时候,单一的、一维的智能理念依然占据统治地位,至少在西方世界如此。批评多元智能理论的人这样说,是由于他们认为智能的一元观基本是正确的。我这样说,是因为一个观念一旦在思想上和语言上被确立,改变它也是非常困难的。

没有人比伟大的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9]更好地理解这一点的了。他有一段名言:“经济学家和政治哲学家的理念,无论正确还是错误的,其力量比起常人理解的要强大得多。的确,世界被少数人统治着,但一个实践者,一个自认为不受任何智者影响的人,往往是早已作古的经济学家的奴仆。”他曾经甚至更加直接地发表评论:“改变任何企业路线真正的困难,不是提出新的理念,而是放弃陈旧的观念。”

为了改变人们的心理定势,学者(或者活动家)使用了大量的可以利用的手段。这些手段从学者的推理和研究的方法,到手握权力的人运用的奖励和惩罚的办法,到教师充分利用真实事件的有利条件,表现出来的容易引起共鸣的、可亲可爱的、值得信赖的形象的能力。然而,改变人们心理定势的努力,在较长的时间里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这么做的人,知道并且能够充分考虑到并克服各方面的阻力(那些阻力来自对新理念表示怀疑的人)。正像凯恩斯所说的,转变人们的旧观念是困难的。

作为努力推广新理念的学者,我虽然运用过各种各样的手段,但主要依赖于推理和研究。仅仅依靠这两个手段,虽然可能使人们对传统的智能观念产生怀疑,但是远远不能达到推翻传统智能观念的理想境界。我发现,在更多个人经验的基础上,人们很可能会转向支持多元智能理论。例如,那些善于思考用一种新的方式,分析他们自己和周围至爱亲朋的人,那些因为其他人的失败,从而寻求新的方法教学的教师、寻求新的方法学习的学生,有可能支持多元智能理论。尽管如此,旧的观念或者理论很难完全消失。在最佳的环境中,在这一代人中出现的新范例,最可能被下一代人所接受。下一代人受陈旧观念的影响较小,认为新的理念本该如此,就是科学史学家托马斯·库恩(Thomas Kuhn)所说的范例转移(paradigm shift)的结果。

在旧的智能观念和新的智能观念之间,我经常看到发生的这种斗争。一天,我在一家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弗吉尼亚的一名罪犯,因为智商从1998年的59上升到2005年的74,可能会被执行死刑。竟然有如此做决定的理由!我感叹不已。另外一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俄亥俄州一名在中等职业学校工作的、优秀的柴油机工程专业的教师,虽然在教育考试服务社主办的、名为“有效教学策略原则”的考试中不及格,但职位还是被保留了。俄亥俄州的有关人士是聪明的,对于从事职业教育的教师,他们决定将这种考试结果的适用期,向后推延。这已经向前进了一步,我因此感到轻松。我希望读者们阅读这本书,能使你们沿着更加综合的、与传统稍微不同的智能观念,再向前走几步,至少在你们之中,在你们与其他人之间,开展更加大胆的讨论和探索。


[1] 博比·菲舍尔(1943—2008),棋坛怪才,7岁时仅凭一张说明书自学象棋,14岁夺得美国公开赛冠军。1972年在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举行的世界冠军挑战赛上,击败了苏联的斯帕斯基,成为登上世界棋王宝座的第一个美国人。——译者注

[2] 作者对此说法的观点,详见《全球教育展望》2007年第1期发表的特约稿——《多元智能理论在中国与世界的现状和未来》,作者沈致隆、[美]霍华德·加德纳。——译者注

[3] 科拉松·阿基诺(Corazon Aquino),阿基诺夫人,1986年2月到1992年6月任菲律宾总统。——译者注

[4] 古代凯尔特族人(Celtic)生活在欧洲和小亚细亚一代,曾经相当繁盛,后逐渐衰亡。现代凯尔特语系仅仅通行于爱尔兰、苏格兰、威尔士和法国西北部,使用的人数约200万。——译者注

[5] 拉万(Ravan):传说中印度古代兰卡国的魔王,残暴无比,有10个头。——译者注

[6] “gene complexes”在某些文献上也被译为“基因综合体”。——译者注

[7] 指计算机软件、硬件以外的“件”,即人脑。——编者注

[8] 用来指计算机的所有硬件软件,以有别于人类的思维。——编者注

[9] 约翰·梅纳德·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1883—1946),英国著名经济学家,长期在剑桥大学任教和主编《经济学杂志》,兼任英国财政部顾问和英格兰银行董事等职,其经济理论对现代政府的经济政策有相当的影响。——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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